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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湄袖中的手指死死掐入掌心,用疼痛维持着最后的冷静。她看着陆其琛,看着他蟒袍上刺目的血迹,看着他眼中那片深不见底的寒潭。愤怒、被愚弄的耻辱、以及更深沉的忌惮在胸中翻涌。他不仅利用名单做饵引蛇出洞,更是在试探她!试探花月楼的情报能力,试探她在绝境下的反应!
“王爷好手段。”安湄的声音冷得像冰,每一个字都带着锋锐的棱角,“引蛇出洞,一石二鸟。既清理了府中隐患,又试出了我花月楼几分深浅。”她微微扬起下巴,眼中再无半分伪装,只剩下花月楼楼主应有的、毫不退让的锋芒,“只是不知王爷今夜,试出想要的结果了吗?”
陆其琛没有立刻回答,他缓步走进书房,无视了一地狼藉,径直走到书案前。他的目光落在安湄肩头被毒箭撕裂的斗篷口子,以及那抹刺眼的殷红上,停留了一瞬。
“楼主受伤了?”他问道,语气依旧平淡,听不出关切,更像是一种确认。
“皮外伤,不劳王爷挂心。”安湄冷冷道。
陆其琛点了点头,似乎对这个答案很满意。他抬起手,用那柄还在滴血的佩剑剑尖,随意地拨弄了一下书案上散落的、染血的纸张。动作间,他拇指上那枚温润的墨玉扳指在烛光下流转着幽暗的光泽。
“结果么……”他抬起眼,再次看向安湄,那目光锐利得仿佛要将她整个人洞穿,“本王试出,楼主临危不乱,眼光毒辣,手下之人更是忠心护主,悍不畏死。花月楼,名不虚传。”
他话锋陡然一转,语气带上了一丝沉重的压迫感:“但本王更试出,这盘棋局之外,执子之人,比本王预想的……更加疯狂,更加不择手段!”他的目光扫过门外庭院里那些鸟喙面具的死尸,“雍国的血鹞,竟能无声无息潜入晟京,潜入本王这戒备森严的王府行刺!这背后,仅仅是赵怜儿那条毒蛇的手笔?还是……”
他没有再说下去,但那未尽之意,如同阴云般笼罩在每个人心头。血鹞死士的出现,不仅印证了雍国搅乱四国的野心,更暴露了一个可怕的事实——晟国内部,或者说这摄政王府内部,存在着足以让这些致命杀手如入无人之境的巨大漏洞!甚至……内应!
“王爷怀疑皇帝?”安湄直接点破了他话中隐含的矛头。
陆其琛嘴角那丝弧度消失了,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幽深,如同暴风雨前死寂的海面。“怀疑?”他低笑一声,带着浓重的讽刺,“本王只是陈述一个事实。血鹞能进来,要么是本王这王府筛子太多,要么……就是有人给他们开了门,指了路。而最希望本王死的,除了北边那条毒蛇,自然就是龙椅上那位……好侄儿。”
他踱步到窗边,背对着安湄和霜序,望向窗外沉沉的、被血腥气浸染的夜色。庭院里,王府侍卫的身影终于出现,沉默而迅速地开始清理尸体和血迹,动作麻利得令人心惊,显然对处理这种场面早已驾轻就熟。
“楼主。”陆其琛的声音从窗边传来,恢复了那种惯常的、带着一丝慵懒却不容置疑的语调,“名单是饵,但本王手中,确实有一份名单。一份……比那份假的,更能掀翻这潭死水的名单。”他缓缓转过身,烛光勾勒出他挺拔而充满压迫感的侧影,“只是它太烫手,本王需要一个……真正有分量、有手段、且与本王目标一致的盟友,才能将它安全地交出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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